賄選都市的前景？

胡念祖

高雄市議會部分席位補選受到全國媒體與社會的注意。但作為一個高雄市在地十六年的市民，筆者對這次市議會補選的過程與結果其實是頗為失望的。

高雄市人口多達一百四十萬人，難道挑幾個已具全市或全國知名度，形象清晰，才具出眾，且對地方政治有期許與熱情的候選人都沒有嗎？朝野政黨是在「幹什麼、吃什麼」的？大多數參選者不是從未聽聞的，就是政黨提名或脫黨競選的賄選家族，也難怪投票率創下三成二的新低紀錄。朝野政黨如果只會在其所熟知的一群「政治動物」中挑候選人，或只會在毫無政策理念僅知「服務選民」的地方型政治人物中挑候選人，又如何期盼選民會有「挑好蘋果」的投票慾望呢？

更令人挫折的是，九個賄選家族代表中仍然有三位當選，其中甚至包括該選區最高票者，且此三位均集中在高雄市第五選區（前鎮、小港）。為何朝野政黨均敢冒「墮落無品」的大不諱，提名或報准這些人物參選，其實其原因很大一部份就是高雄市本身的特質。

高雄市是我國「工業重鎮」，人口結構以藍領勞工階層為多，前鎮、小港（還有旗津、鼓山、楠梓等區）等則屬舊部落型態區域，巷弄複雜、龍蛇雜處，都市計畫與公共建設均較落後。市民生活仍處在「農業社會」的心態與行為下。因此，高雄市雖與台北市同為直轄市，但卻一直未能呈現「大都會」的格局與氣勢。令人遺憾的是，高雄市給國人的印象長期停留在「水不能喝、空氣污染嚴重、紅綠燈參考作用、登革熱肆虐」的印象。

試問，一個處處可見紅燈左轉、逆向行駛的都市居民會認為守法是公民品德一部分嗎？一個不論何時均可見鄰里之間在騎樓人行道邊泡茶下棋抬槓的都市；一個不論紅、白事都可任意佔據巷道甚至大馬路「辦事」的都市；一個到處可開神壇，任何時間都可自行指揮交通以利神祉「出巡遶境」的都市；其民眾及警察都認為這是「民俗」一部份，不宜多所「介入執法」的都市，其實就是一個「賄選的溫床」。因為，在許多民眾身上，你可以看到「拿了錢就一定要投他一票」的「古意」，亦可看見對厝邊「攔路辦事」的「容忍美德」，但卻訝異於這些民眾完全不自覺於違法或公共利益的違失。

高雄市是一個都市中仍可見大塊農田，主要幹道井然排列，充滿發展潛力的都市，只是市府與民眾的心態與素質都尚有提升進步的空間。高雄市立美術館是高雄市新興景點，其周遭在土地重劃時企圖成為最高品質的住、商區域，結果美術館正對面的大片土地留下作為學校預定地，而非發展成具觀光價值的精緻商業區；建商大批搶建的大樓亦少有造型與配色的環境美學控制，大片「俗不可耐」的小坪數公寓大廈一年內包圍整個美術館區，令人嘆息。台灣人民已然視野狹小，缺少心胸，結果包括美術館在內的任何公園均未能留下整片綠地，反而故意用土堆塑造出一堆「山不像山、墳不像墳」的「丘陵」，讓人的眼界不能越過百尺。好不容易在博愛二路邊有一大塊「農十六」綠地，可供民眾放眼百尺，放放風箏、玩玩遙控飛機、遛遛狗，但卻規劃為「副都市中心」，又將成為建物充斥的機關用地。

要想提升高雄市或全國各都市鄉鎮的品質，庶幾可以建立一個更有品質的「公民社會」，筆者認為，要求民眾以現代之守法生活方式，提供民眾以優質有視野的生活空間，恐怕是必須走的兩條路。

（本文作者為國立中山大學海洋政策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