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脫保護傘 打造優質漁業

胡念祖、成之約

中共當局擬禁止大陸漁工輸台，由於台灣漁業界長期對大陸漁工的深切依賴，一旦此禁令為真，台灣漁業確實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中共當局為何欲禁止其漁工輸台，或有人以政治角度來加以解讀，不過我們認為，其中所涉及的經濟或商業利益或許才是主因。否則，為何行之有年的大陸漁工輸台模式與運作會一夕生變？

由台灣業者角度出發，大陸漁工和台灣本地漁船船員之間存在著相當大的薪資成本差距。長期以來，薪資成本差距所產生的「利得」係為台灣漁船船主所獨占；相對地，中國大陸官方和兩岸的中介業者卻只能設法自大陸漁工的收入中分得一杯羹。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要求提高大陸漁工的工資似乎就獲得合理的解釋，而台灣政府及業者對大陸漁工不盡然合乎人權的待遇，便成為合理的檯面上理由。

此外，我漁政機關對於大陸漁工管理方式的調整或許也是導致這次事件的原因之ㄧ。為顧及大陸漁工的社會福祉以及我國人權保障之形象，我漁政主管機關已預備以「岸置」來取代「海上船屋」。就某個角度而言，「岸置」減少了大陸漁工接駁與替換的人次與數量，勢必對中介利益產生負面影響。因此，不趁此時提出調整待遇的要求，更待何時呢？

未來發展結果究竟是中國大陸會為解決其內部就業問題而讓步，抑或是台灣漁業界會為解決人力荒而願意犧牲「利得」，目前尚難預測。但可以斷言的是，當台灣漁業界對於大陸漁工的依賴程度不減，同樣的戲碼勢必會在不同的理由下重演。為今之計，或許該就台灣漁業的整體發展走向與政府內涵重新把脈，以徹底解決台灣漁業對於大陸漁工依賴的問題。

由漁業政策角度觀之，高比例地使用廉價大陸漁工，是一種降低生產成本的作為，再加上漁政機關長期地漁船用油補貼、造船低利貸款及老舊漁船收購等措施，漁業經營可說是長期處在高度政策保護環境中，造成經營成本過度扭曲下降；或曰因「過度投資」而造成漁捕能力超過漁業資源恢復速度的「過漁」現狀。再者，表象上的漁業規模並未帶來真正的國內就業機會成長及漁業勞動力質與量上的提昇。

換言之，若將不符合ＷＴＯ規範的漁船用油補貼等對直接成本的政府補助措施去除，再將勞務成本回歸「正常」，則我國漁業規模，特別是沿近海漁業，恐將回歸到應有的「小」。如此，將帶來漁業資源休養生息的機會，以及漁業法政秩序的改善。

就長遠永續發展而言，一個「優質」的漁業應該是一個較好的政策選擇與前景。只是，沿近海及遠洋漁業涉及太多地方勢力與政治的介入，恐怕不是任何一個政治人物或事務官層級官員敢貿然加以撼動或改革的。除非執政高層願意在「海洋台灣」永續發展的考慮下，以「長痛不如短痛」的勇氣，藉此次中共禁止大陸漁工輸台的機會，一次徹底解決潛藏在台灣漁業政策中的一些老病灶，來換取更清明且獨立發展的台灣漁業體系；否則，在沿近海漁會組織地方勢力及上可通天的遠洋漁業業者壓力下，我國漁業終將在中共廉價勞力的不斷供輸下，慢慢走向沿近海漁業資源枯竭、漁撈技術優勢逐漸流失的輪迴。

〈作者胡念祖教授為中山大學海洋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成之約教授為政治大學勞工研究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