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兩刃的海軍外交作為

──解讀美航空母艦穿越台海的意義

胡念祖

美國海軍航空母艦尼米茲號所率領的航空母艦戰鬥群，於去年十二月十九日至二十日間曾經穿越台灣海峽一事，似乎已經獲得直接與間接的證實。此項海軍主要水面艦隻的運動已被賦與重大的政治意義，使得台海雙方的互動關係中，加入另外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由「海軍外交」之學理來研判美國航空母艦戰鬥群的運動時間與型態，確實會使人相信這是一次有計畫、有目的、有意義的海軍外交作為。

水面艦隻具有可見度、容易調整陣容、可隨意派出與召回、移動性與滯留性強、武力投擲靈活、代表國籍的象徵等多種特性，這些特性使得世界超級強權大國常藉其海軍艦隊的部署與運動，展現其外交態度與對其國家利益的關切。中東海灣地區常見美國海軍第六艦隊之活動即基於此。而海軍艦隊之組成結構、武裝配備、與運動態勢無一不具有特定之意義。美國此次藉強大武力之航空母艦戰鬥群直接穿越台灣海峽，當然係在送出一強大的政治與外交訊息。民國四十年代台海戰役中，美國曾在台灣海峽與台灣東部海域集結了數個航空母艦戰鬥群，創下二次大戰後承平期間最大軍事力量集結的紀錄，對台海局勢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力，相信中共領導人仍然記憶深刻。

藉船艦運動進行海軍外交固然旨在傳達某些政治或外交的訊息，但是其目的是在影響接受這些訊息的他國政治領導人，或某些特定對象的想法及應對作為。職是之故，接受訊息者的「認知」即成為重要的判斷因素。事實上，美國航空母艦戰鬥群的運動所欲傳達之訊息，對台海兩岸不同之受訊者所產生的影響，或許有「一刀兩刃」的效果。

由美國的立場而論，美國應該是希望表達「穩定台海局勢」的意圖，迫使有意升高緊張之一方「自我約束」。但是，由台灣內部某些政治族群者的認知出發，卻可被解釋為美國必然會在台海緊張時「軍援」台灣。由中共中南海政治領導人的認知出發，亦可被解釋為美國介入中國統一的國內事務，意圖固定或延續「一中一台、兩個中國」的分裂局面，並為李登輝之勝選連任護盤，「坐實」了「外力介入」台灣政局之原有印象。前者是否會鼓舞台灣內部獨立的主張，後者是否會滿足並構成中共武力侵台的條件，均待觀察。

因此，若美國航空母艦戰鬥群的穿越台灣海峽確實反映了美國為維護西太平洋之美國利益，而欲求降低台海緊張局勢的政治外交立場，並能「一以貫之」，則以美國之力量，台海「非戰」局勢似乎可以維持穩定。但是，吾人亦不應過度地樂觀期盼以上之假設均必存在，遂而認定台海局勢已然「國際化」，台灣將可生存於此種保護傘下。

〈作者為中山大學中山學術研究中心副研究員，海洋政策學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