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別人想想自己

胡念祖

激烈的美國總統大選已經塵埃落定。一位年方四十餘歲的南方小州州長獲勝，出任總統；一位從政經驗豐富，任內結束東西冷戰，經驗蘇聯解體、歐洲統合，帶領世界聯軍戰勝伊拉克的現任總統，卻在「人民的選擇下」，黯然下台。在美國進行包含總統選舉在內的大選時，我國政壇與社會亦因年底的立法委員選舉，而充滿了激盪。吾人不妨藉此「看看別人，想想自己」！

回想柯林頓的黨內提名競選過程，吾人所見的是「群雄並起」，大家各憑本事，「當仁不讓」。既未見民主黨內有「預設」或「規劃」人選，亦未見民主黨就此分裂。在「唯一最強者」出現之後，全黨「一致擁護、共同對外」。我們也學美國辦所謂「黨內初選」，但是卻出現「預設、規劃」傳聞不斷，黨工幹部「加權投票」的現象，最後提名一大堆金牛、派系人士，弄得許多中產階級人士「沒有好人」可投。此外，在「黨內和諧」的假象之下，真有實力或意願者「候選而不競選」，似乎黨已脆弱到「一競就破」的地步，於是「權力結構」無法「反映」「實力結構」，於是「暗流、心結」不斷。

在美國各級選舉中，一旦大局底定，吾人就可聽見勝收雙方將一切榮耀歸諸於民眾的一句話「People has spoken」（人民已經講話，或人民已經表達他們的心聲）。敗者承認人民的選擇，在恭賀勝者之餘，亦不忘呼籲大家團結於勝者的領導之下，共同為社稷前途努力。勝者接受人民的選擇，除呼籲雙方一起攜手努力外，亦不忘稱讚對手打了漂亮的一仗。此種行為表現，在美國電視媒體上不斷地重覆出現，不僅教育了社會，更內化為政治人物與民眾的民主價值。我們也有各級選舉，但當結果出現，指控「作票」者有之，埋下「派系衝突世仇」者有之；我們的電視除了報導開票結果外，似乎從來沒有勝敗雙方互相致意的鏡頭。「其爭也君子」的基本民主素養，在我們的社會中，似乎還不存在。

看美國的大選，其「結果」固然重要，但是「過程」卻更有意義。我們的政黨、政客、與社會，若是以美國式的民主為學習的對象，那我們就應該仔細觀察他們的過程與精神，而不是「橘逾淮而為枳」，只學個「皮毛」，或者得到一個「執政黨必須多方兼顧」這種膚淺教訓。

（作者為國立中山大學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