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一世紀的汗血天馬之戰

美阿開戰 猶如漢武帝千里出兵伐大宛……

胡念祖

美國以軍事作為在內的手段回擊恐怖份子首腦賓拉丹及窩藏賓拉丹的中亞國家阿富汗。此次千里出兵伐小國的戰爭，不禁令人想到漢武帝太初元年（西元前一○四年）為汗血天馬出兵西域大宛國的歷史。

在戰略上，中國邊患多來自西北善騎之匈奴，為求自衛及壯大發展，中國軍隊必須獲得最好馬匹，漢武帝乃一心求取天下良馬。西域大宛國貳師城產「出汗似血」之汗血天馬，漢武帝初循和平途徑，遣使攜純金所鑄似真大小之汗血馬雕塑赴大宛王城，擬換取真馬。但大宛國王毋寡不僅當庭擊碎金馬，更將專使與運送人員全數殺掉。大宛王之舉不僅使上國面上無光，更打破了漢武帝求馬的戰略布局，終於使漢武帝下定決心出兵七千里伐大宛。

萬里長征，不僅要克服西域天險，更須沿途諸鄰邦小國的支援。然李廣利將軍所率數萬非正規部隊第一次伐大宛即敗在沿途未獲小國支援，兩年後撤回敦煌之時，全軍只剩十之ㄧ二。滿朝文武莫不勸阻再戰，但武帝認為，以上國天子之名征大宛小國不下，其他西域大國豈會再奉漢使，加之天馬不得，西域將永無寧日，遂再整編六萬部隊，並帶水工、馬師，以切斷大宛供水及相馬之用。此次上國大軍人多兵強，沿途小國多望風轉舵，多所供應，僅輪臺小國閉門抗拒，阻擾大軍過境，遂遭屠城。

大軍攻抵大宛王城，斷水圍城四十多天，大宛貴人們密商政變，提毋寡頭至漢營獻馬求和。李將軍恐師老兵疲，遂應所請，擢選汗血天馬數十匹，中等馬牝牡三千餘批，再立親漢貴人昧蔡為大宛王，與其締結止戰盟約。自此西域大小諸國莫不敬表降服，遣使進貢，求質於漢。

恐怖份子在美國本土發動攻擊，除令當今全球超級強權的美國臉上無光，更令美國的領導威信為之動搖，美國勢必得有所反應。大國出兵千里，尤需小國支持，乃先有外交佈局，在取得聯合國、歐盟、北約，及阿富汗鄰邦的支持後，遂展開軍事作為。取賓拉丹首級雖是目標之ㄧ，但若能以大軍壓境之態勢，喚起阿富汗境內北方聯盟或神學士內部政變，推翻神學士政權並另立親美政權，係為最後勝利，並因此而一舉奠定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則為戰略上的最終目的。

古今戰爭工具與手段或有不同，但其態勢與戰略目的竟可如此相似。若再加上一九六二年十月十六日開始的古巴飛彈危機事件（該事件最後並未真正發動軍事攻擊，但美國先求外交聯盟與支援，再採軍事壓迫手段，則如出一脈），吾人實可相信，大國在國際社會中的行為舉措，實有歷史脈絡可尋。或許此次美國出兵征伐阿富汗的發展亦可依歷史經驗加以預判──軍事上或許不須取得屠城式的勝利，但政治上則必須獲取戰略上的最終勝利。

（作者胡念祖為中山大學海洋政策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