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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念祖:「情感的支持 理性的回應」(台灣新聞報,1990年5月6日,第5版)

 

情感的支持 理性的回應

 

——「民主女神號」帶來的省思

胡念祖

        當「民主女神號」離開新加坡,逐漸駛向台灣海域之際,她所引發對其自身及世界各方的壓力,亦將與日俱增。

        「民主女神號」本身固然面臨一不可知的未來,世界民主力量亦將對其安危充滿了焦慮。對中共而言,在面對一個它所謂「顛覆性」的挑釁時,如何能在維持內部安定,且又不激怒世界民主力量的情形下,解除這種尷尬?對我國政府與人民而言,我們面臨的問題則是:如何在支持大陸民主運動及台海安定間求取平衡。

        在情感上,國人或許均強烈地支持大陸民主運動及相關的努力與行動,但國人是否能理性地觀察、判斷「民主女神號」所帶來的這個牽涉到國際政治、法律、地區安定均勢及國家安全的國際問題,才是筆者所憂慮的。

        「民主女神號」在公海上向中共廣播「民主訊息」的做法,在新聞宣傳的層面上,固然已引起全球的注目;但她的行為同時也給與中共採取制止行動的法律基礎—因為這種做法已違反了一九八二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及一九六五年的「國際電訊公約」等國際法。如果目的在於喚起、激勵大陸民主運動,難道就沒有其他更明智的做法?為何一定要授與中共法律基礎而自陷危境?「自由中國之聲」對大陸廣播了幾十年,都還沒有喚起民眾以推翻中共政權,難道一條海上廣播船,廣播幾個月就做得到嗎?「民主女神號」扮演「悲劇英雄」角色的精神與道德勇氣或許能博得世人的同情,但這種浪漫的做法是否值得我們在理性上的支持呢?

        國際互動間,重要的是理性地判斷對方對我行為的「認知」。若僅由自我尊嚴或民族主義情感出發來思考問題,則是危險的。我方無論以民間或官方,以直接或間接的方式來支援「民主女神號」,在中共的認知中,都是不友善的挑釁行為,因為中共不必區分自由社會中有官方、民間的不同。在中共已表明不願見到我方對「民主女神號」的任何支援行動後,我們必須要問自己一個問題:整個社會、國家在實力上有十成的把握,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支援「民主女神號」嗎?世界上任何其他國家在支持「民主女神號」時,只要考慮「外交關係與人道主義」的選擇問題,而我們卻是處在一個不同的地位,因為我們還要考慮到台海安定、兩岸關係等因素。

        「民主女神號」帶給這個國家與社會的衝擊是一種情感與理智的衝突。情感上,我們支持任何促進大陸自由與民主的行動,但理智上,我們卻發現,我們的力量是有限的。這種衝突造成去年「六四天安門事件」後,社會中瀰漫的心靈苦悶。今天,我們應該思索的課題是:如何壯大自己,讓我們有朝一日,可以以實力來發抒我們的理想。願我社會以冷靜、理性的心情來看待「民主女神號」,並以此自我激勵—願全體中國人早日享有自由與民主,屆時我們中國人將不需要法國人來告訴我們民主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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